声音没有恐惧！
没有犹豫！
没有任何一个活人该有的东西。
我的腿再也撑不住了。
膝盖砸在满是碎玻璃的地面上，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：
“停下来……禾禾……妈妈求你停下来……”
护士的尖叫把更多人引了过来。
三个医护人员扑上去，合力把苏禾禾从窗框上拽了回来。
她摔在地上，后脑磕在碎玻璃上，血立刻洇开一片。
但她还在动。
两条胳膊撑着地面，膝盖蹭过玻璃碴，朝着窗口爬。
“执行去死。执行去死。”
那声音不像人，反复吐出同一条指令。
“按住她！镇静剂！”
主治医生冲进来，撕开针管包装，针头扎进苏禾禾的颈侧。
她的身体猛地弓起来，像被电击，然后一节一节地软了下去。
嘴唇还在动，声音越来越小，越来越慢。
“执行……去……”
安静了。
我跪在满地狼藉里，膝盖被玻璃扎得鲜血淋漓，一点都感觉不到疼。
我只看到苏禾禾的脸。
惨白的，嘴角挂着血沫，眼睛半闭半睁，瞳孔涣散得看不到焦距。
医生蹲下来检查了她的瞳孔反应，站起身时脸色铁青。
“家属，患者的脑神经已经被程序高度破坏，自主意识几乎被完全覆盖。”
他拉下口罩，表情比病危通知书上的字更冷。
“我们必须立刻进行底层记忆日志的强制提取，同时终止正在运行的指令程序。这是目前唯一保住她命的办法。”
“但我必须告诉你，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。”
“做！”
我连想都没想。
“做什么都行，不管做什么，求你救救她！”
医生点了点头，招手让护士推来设备。
苏禾禾被重新抬上病床，头两侧贴满了电极片，一台巨大的显示屏被推到床尾。
我签了手术同意书。
手抖得写不成字，最后那个名字像一团墨迹。
苏砚洲靠在门框上，双手抱胸。
苏念念缩在走廊的椅子上，抱着她的兔子玩偶，嘴里还在小声嘟囔。
“装模作样，切。”
苏砚洲撇嘴。
苏念念抬头看了他一眼，跟着学：“装模作样。”
我没有力气去管他们。
设备启动了。
苏禾禾的身体微微颤抖，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忽高忽低，每一次波动都像踩在我心口上。
提取进度条在大屏幕上一格一格地往前走。
%……%……%……
整个急诊室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的嗡鸣。
%……%……
苏禾禾突然弓起身子，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尖叫，随即被镇静剂压了回去。
%。
屏幕亮了。
画面从一片漆黑中浮现出来，带着轻微的抖动和噪点，像一台老旧摄像机开了机。
那是苏禾禾的眼睛。
她的第一视角。